即將消失的西安本土金魚

「賣小金魚哩， 賣小金魚哩。」上世紀六七十年代， 每逢周四、 周日， 小販推著一輛小車， 帶上幾個瓦罐， 喊著這個叫賣聲， 在大雁塔、 小雁塔、 土門小樹林、 西倉古市售賣金魚， 這種場景讓人懷念。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其實金魚也是如此， 但隨著外來金魚品種的衝擊， 如今在西安各個花鳥魚蟲市場上， 很多中國傳統金魚品種已越來越少， 鮮為人知的五種本土金魚品種更是難覓其蹤！

（西安存世甚少的算盤子）

和金魚打了30多年交道的白根安從小愛魚， 到後來開魚廠養金魚， 他經歷和見證了西安本土金魚的興衰。他說， 金魚一個品種從出現到定型， 與當地的水土密不可分， 和人一樣，「一方水土養一方魚。」 西安本土金魚品種雖然不多， 僅王字虎頭、 小尾鼠頭皮球珍珠、 腰子水泡、 算盤子、 蠶豆眼5個品種， 但在全國個個都叫得響。這些魚要在西安之外的地方養， 樣子就會不一樣。

五種金魚 各有特色

全世界的金魚都起源於中國， 早在宋朝已家養， 經過長時間培育， 品種不斷優化， 目前有125個以上的品種， 現在世界各國的金魚都是直接或間接由中國引種的。

西安五種本土金魚， 最霸氣的當屬王字虎頭， 以紅白或紅色為主， 頭高、 方正， 頭部堆肉有橘瓣紋理， 頭頂有 「王」 字紋線， 處處起稜子， 堆肉一直向後長至腰部， 身形粗壯、 平腰、 無弓背， 比現在市場上流行的蘭壽大得多，最大能長到1斤重， 這也是區別於其他地方產虎頭的重要地方。來自日本和泰國的蘭壽都是從中國虎頭與其他魚種雜交繁殖而來的。

最富態的要算是小尾鼠頭皮球珍珠， 一般為藍花或紅白花體色， 身像皮球一樣圓墩墩， 尾巴像蠍子尾巴一樣小， 頭非常小， 而且向回縮， 鱗片如同一顆顆珍珠， 游起來雍容華貴。

腰子水泡復原圖

長相最奇特的是腰子水泡，一般是黑、 紅、 花三色， 一對大水泡從眼下長出， 一直向後長， 因水泡的形狀很像豬腰子而得名， 最大的水泡比鴨蛋還要大， 因為兩個大水泡里裝滿了體液， 所以這種魚只能呆在水底， 可它的生長速度卻是最快的。

算盤子、 蠶豆眼都屬於龍睛類， 以黑色和花色居多， 身型瘦長， 鳳尾， 都能長到近 30 厘米長。唯獨不一樣的是眼睛， 算盤子的一對大眼就像是兩個算盤子， 圓、 薄、 平。蠶豆眼的一對眼睛， 活脫脫就是兩個大蠶豆。

（西安存世甚少的蠶豆眼）

淘汰率高導致消失

現代金魚品種， 大多身短而寬厚， 適合水族箱等小環境下的飼育及觀賞。傳統老品種金魚，整體形象偏重於圓滾修長的身型， 體態巨大， 適合魚池或風景區池塘飼養及觀賞， 不適合在空間狹小的水族箱生活。這是導致傳統本土魚種消失的一個原因， 但卻不是主要原因。

白根安說， 主要原因是淘汰率太高， 飼養成本大。比如，市場上最常見的蘭壽， 成品魚的出品率是50%， 而本土魚種不足10%， 大多數存在身體或顏色上畸形、 殘缺， 一個繁殖季， 能留下來的屈指可數， 漸漸地就沒人養了。

下面這些金魚名品， 現在大多已難覓其蹤。鳳尾鶴頂紅， 輕盈飄逸， 溫文爾雅的在池中輕輕游弋， 體現出 「典雅秀逸」， 猶如少女。鵝頭紅， 橢圓頂瘤， 彰顯古典風韻， 高雅華貴， 體現出 「古雅」 韻味， 猶如古代貴婦人一般華麗高貴。獅子頭， 方正而又碩大的頭瘤， 在水中盡顯獅王雄風， 器宇軒昂， 威武不屈。傳統紅頂虎， 頭型圓錐形態， 豐碩緊密的肉瘤， 酷似虎頭神韻， 在水中盡顯王者之風，虎傲天下， 威風凜凜， 體現出 「虎王」 霸氣。還有鳳尾龍睛、 望天絨球、 獅頭球、 虎頭球、 藍丹鳳、 白花珍珠、 朱球紫羅袍、 藍虎頭、 喜鵲花獅子頭、 硃砂水泡……

40年對金魚的痴迷

11月4日下午， 經過多方打聽，記者見到了西安有名的 「老玩家」 焦瑞宏。為了養金魚， 老人專門選了一個帶露台的樓層。露台上擺放著三個大瓦缸， 說是從清代留存下來的， 與魚搭配的古色古香。焦老指著其中一缸大魚說：「看， 這裡有一對藍底花的算盤子和兩對黑蠶豆眼。」 巴掌大小的金魚一對大眼炯炯有神， 真的酷似蠶豆和算盤珠子， 長長的鳳尾， 遊動起來如緞帶般飄逸。

焦瑞宏十幾歲就開始養金魚， 到現在有四十多年了，尤其喜歡這兩個品種。從上往下看， 就像看一幅會動的畫一樣， 讓人放鬆。為了繁殖金魚， 他還砌過魚池， 現在住進了樓房， 沒有了院子， 魚越養越少， 到現在就剩這幾對了。十來年前， 西安城裡還有養這些本土金魚的人， 但現在再也找不到了。現在都是近親繁殖， 所以每年孵化的幼魚不少， 但絕大多數都是殘次品， 根本達不到觀賞的目的。

說到這裡， 焦老一籌莫展，他一方面希望將西安本土魚種保留下去， 一方面希望找到可能還養這兩種魚的玩家， 相互交流， 讓更多的人看到咱西安獨有的金魚品種。

金魚在我國的品種繁多， 也已成為一種文化。現有金魚品種， 除少數國外金魚品種外， 大多是從傳統老品種金魚經過培育、改良後而成。傳統老品種金魚（包括宮廷金魚） ， 正在慢慢淡出歷史舞台。如今， 一部分金魚愛好者認為現代金魚沒有傳統金魚的 「神韻」 或 「精氣神」， 就慢慢回歸到傳統老品種金魚的保護和飼養中。例如： 傳統虎頭的頭型講求方正形體， 頭瘤緊密， 而現代虎頭（也有叫獅頭） 頭瘤蓬鬆， 頂瘤呈現圓形， 這種叫虎頭有些名不符實，已失去猛虎那種威武之勢。還有傳統王字虎頭， 頭型頂瘤高聳長方形， 腮瘤不及頂瘤發達， 與日壽（日本產蘭壽） 相比沒那麼狹長， 但要比日壽頭瘤豐滿、 高聳， 頂部肉瘤堆積形成的 「王」 字堪稱獨特， 是其他金魚品種所不能媲美的。

目前保留最完好的傳統老品種， 像武漢貓獅、 重慶虎頭等品種，始終保持原品種的特徵， 就得益於有一群對它們鍾情的愛好者。

—— 鳴謝鑫龍水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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